油爆虾。
在老洋房的玻璃屋里吃本帮菜,别有一番滋味。
上海人喜欢把那些表现异国情调的大房子称为“洋房”,即使那些房子并不是外国人造的,现在居住的也并不是外国人。洋房的外表给人的感觉像一个拥有繁复外表和高贵血统的贵族,如果说弄堂是上海的草根,那洋房就是上海的幻象。上海人在心底里是有“洋房梦”的,虽然买不起动辄上千万的洋房,在洋房里吃顿饭总还是可以的。这一家叫“复兴汇”的,便是典型的洋房本帮餐厅。
翻开菜单,跳到眼前的菜名都是如教科书一般熟悉的本帮冷菜名,油爆虾、酱鸭、门腔、熏鱼、醉鸡。请尝试下本帮熏鱼,这可是上海人过年招待客人的一道必备前菜,通常是选上好青鱼肚档(中段),油爆后浸在卤汁里,这个事情是妈妈或奶奶们在小年夜赶通宵也要完成的事。有些与时俱进的餐厅会把草鱼替换为鱼骨结构更简单的鲳鱼,吃口不差,但海味过重,太容易吃,也破坏味道。“复兴汇”的熏鱼还是坚持用了青鱼。除了熏鱼,上海人还喜欢鳝鱼,本帮菜系中一道“响油鳝丝”算是“浓油赤酱”的典范,如果说酱油是“红汤”,“复兴汇”的这道“白汤”鳝丝则完美表现了上海菜中的另一个分支─“本地人”(农家土著)风味,即浓汤厚味少酱(油),鳝鱼的腥味、土气靠黑胡椒压制,如果想吃得爽气,一定像我一样扔掉筷子,拿起调羹!一勺一勺吃,才过瘾。
问“复兴汇”的老板,最想在自家餐厅吃到哪道菜。得到的回答是“烂糊肉丝”,一道很家常的上海菜。厨师尝试了多次都没有达到老板“记忆中”的味道。探讨后,我们一致认为那是因为餐厅用料比家里“高级”,不会吝啬“油”和“肉”!而有些“记忆中”的味道你在家里现在也吃不到了,则是因为怕麻烦。于是凭记忆点了“上海老三样”——黄瓜、尖椒、藕饼塞肉三拼,带豆豉味的酱汁和红烧肉的酱汁一样——格外下饭。喜欢吃点心的人也可以留肚子给上海小笼包和白糖糕,或者索性无所顾忌地再来一杯麦乳精,彻底跌进甜蜜的俗世记忆里去。
“复兴汇”餐厅的大大小小包房散在一幢洋房的各个角落,就好像跑进一个大户人家里,有人爱主卧的气派,有人爱书房的隐蔽,上楼梯的时候脚步重点,就可以听到木楼梯的回声。吃完饭,你可以去餐厅对面的街心花园散步消食,淮海中路、复兴西路和乌鲁木齐路三路交会形成了这个三角形,有聂耳雕塑的街心花园,是西区著名地标。